我一同学的同事的故事,这个大叔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比较怪异,是怪异不是诡异。简单说就是大家都认为他性格很不好。

某天饭后,他照例去遛弯。他住的是胡同,出了胡同不远就是河,每天他都顺着河遛一会。

这天走着呢,发现亲水平台的台阶上趴着一个东西。台阶是直深入到水里的。他走过去,看到就是在紧贴着水面那层台阶上,趴着一只鳖。

鳖的个子还挺大呢。这事比较少见,然而也不是绝对没有。现在生态环境好了,也曾有钓鱼的在河里钓出过鳖。他知道这个东西有营养,于是过去捉上来。也多亏他从小在水边长大有经验,不然鳖的性子是很猛的,会咬人,一般人捉不住。

鳖足有五六斤重,弄上岸,怎么拿回家呢。正好这时候有个邻居小孩从这过,他叫小孩去他家,叫他老婆带个大盆过来。小孩走在便道上,也看不见他在亲水平台上干啥,答应一声去了。

一会他老婆带着大盆来,看到大鳖吓了一跳。他老婆是有点迷信的人,劝他放生,这大叔不高兴了。他老婆不敢惹他,只好和他一起把鳖抬回来。

这会是夏天,7点多钟天还亮着。胡同里的人看他们抬回这样一只大鳖都很惊异。有夸他运气好的,也有上年纪的老人,说鳖长这么大不容易,不如放了的。这大叔的脾气是最不爱听劝,气哼哼的抬回家了。

一会来了个人,也是他们邻居,姓李,四十来岁。做服装生意的。在胡同算比较有钱的人家。前几年就买了房,不但他自己买了房,给他父母兄弟都买了,早就不在胡同住。胡同的房子呢,他借给一个表姐了。这些天是他父母的房子装修,所以他父母回来住,就等于住在表姐家。他每天晚上过来看看。

同事大叔最烦有钱人,看见他就有气。问他你来干什么。语气很不好。老李知道同事大叔的风格,从来跟谁说话,都是捡着最不好听的说,他认为这叫耿直,所以也不生气,说我来跟您商量个事。

啥事呢?老李说我岳父前几天住院了,我想给他补补,您能不能把那鳖卖给我。

大叔冷笑几声,说***。

大叔知道,老李的父母都信佛,没事还买东西放生呢。刚才自己抬着大鳖回来。老李的母亲看见就不忍心。老李总说顺者为孝,这是找借口买下鳖想放生。

老李的确是这么想的,只不过从小认识,知道大叔脾气个别,所以找个借口来说。

大叔既然看透了,当然不卖呀。并且仗着年纪大几岁,教训了老李一顿,话很难听,比如说你成天搞这些迷信的事,也没见你发财呀,你怎么不当李嘉诚去呢。明天你铺子着火你就知道你这叫瞎行善了。老李信奉和气生财,一看这样没什么谈的,就告辞走了。

老李走了,大叔越想越生气。他家的厨房就是在院里搭的小棚子。于是架上锅,喊我要做鳖啦。然后煮了一锅开水,放在地上,把鳖扔进去。鳖烫的直翻。大叔抄根棍子把它摁在锅底。

龟鳖类的动物生命力很强。大叔又有意不让它死,一会看差不多了,捞出来,让鳖缓一会。他再去做一锅开水,再把鳖扔进去烫。这样反反复复,鳖的四肢几乎烫熟了,但是还没死。

大杂院不是他一家,别的家看着挺看不过去。有家孩子小,才小学生,吓得直哭。那家男主人忍不住了,出来阻止大叔。大叔当然不听,俩人动了手。别的邻居给劝开了。大叔看鳖也差不多只剩下一口气,于是故意在院里剥壳,弄得一地血。看没人再出来理他,他才觉得胜利了,把鳖扔到垃圾箱里,自己回去睡觉。

第二天死鳖倒把环卫工人吓一跳。

过了几天,大叔变得有点神情恍惚,逐渐发展到不能上班了。白天还好,还算正常,已到一黑就去河边站着,也不干什么,一站就是一宿。跟他说话也不理,推他也没反应。

大叔的老婆和女儿,只好轮流跟着他。好在他老婆已经退休了,她女儿在本市上大学。

大叔所在的单位是国企,待遇还不错,给他办的病休,同事也来看过几次。当然都是白天来,看他除了精神差一点也没别的不对劲。他家人说只是一到晚上,人就变得跟机器人一样了,那么呆滞。

白天睡不着,晚上不睡觉,五十多岁的人熬不起,没半年大叔就座轮椅了。也怪,自打身体变差,慢慢晚上好一点了。以前是一站一晚上,慢慢变成后半夜就能恢复知觉,再慢慢变成前半夜就能恢复知觉。再慢慢就不去河边,就算好了。不过还是不能离了轮椅。

有人说是因为他虐杀那只鳖造成的,他一点也不信。